八、青春期

讨论青春期的书籍可谓是汗牛充栋,它们在处理这个题材时,几乎都把它当做是可以使个人的性格整个发生改变的危险时期。在青春期中固然有许多危险,但是它并不能真正地改变一个人的人格。青春期把正在成长中的孩子带入新的情境,接受新的考验。他会觉得他已经接近生活的前线了,在他的生活样式中一直未被观察到的错误会开始显现出来。当它们出现时,饱经世故的人总可以洞察到它们。这些错误现在已经变得很明显,不容再被忽视了。

对每个孩子而言,青春期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就是他必须证明他已经不再是个孩子了。我们也许可以设法让他相信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假如我们做到了这一点,这个情境中的紧张气氛便能消除许多,假如他觉得他一定要证明它,他当然会过分强调他的立场。青春期有许多种行为都是出自想表现独立性、和成人平等、男子气概或女人作风等等的欲望。这些表现的方向决定于儿童对“成长”的意义抱有何种看法。假如“成长”的意思是指不受控制,孩子就会开始反抗各种拘束。有些孩子在这段时间开始学抽烟,用脏话骂人,或深夜不归。有些会出人意料地反抗他们的父母。他们的父母对一向听话的孩子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桀骜不驯,也深感大惑不解。听话的孩子也许一直对父母抱有反感,但是只有现在,他有了较多的自由和力量时,他才敢将他的敌意显现出来。有一个经常被父亲责骂的孩子,在表面上显得安静而顺从,可是私下里却在等待着报复的机会。当他觉得自己羽翼丰满后,便借机向父亲寻衅,殴打了父亲,再离家出走。

大部分的孩子到了青春期都会享有较多的自由和独立。父母亲不再觉得他们有监护他的权利。假如父母亲想继续监督他,他必定会更努力地脱离他们的控制。父母亲愈是想证明他还是个小孩子,他愈是反其道而行。从这些争斗中,会发展出一种反抗的态度,结果便构成“青年反抗主义”的典型图案。

我们无法给青春期的阶段订下严格的界限。它通常是由14岁左右到20岁,但是有些孩子在十一二岁时便已经进入青春期了。身体的各部分器官在这段时间都加速发展,有时候,它们的功能之间很不容易协调一致。孩子们身高增长,手足加大,但却可能比较不灵活。他们需要训练这类器官的协调,但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受到别人的讥笑或批评,他们会相信自己真的是笨手笨脚的。孩子的动作如果被人讥笑,他就会变得愈发笨拙。内分泌腺对儿童的发展也有影响,它们会促进其功能。然而这并不是从有到无的全然改变,内分泌腺在出生之前便已经开始作用,但是现在它们的分泌增多,第二性征也更为明显。男孩会开始长胡子,声音也变得粗哑。女孩的体形逐渐丰满,变得更女性化了。这些都是常常使青年人感到惶惑的事情。

有时候,对成年期生活准备不足的孩子,在职业、社交、爱情和婚姻等各种问题一起逼近时,会觉得异常恐慌。对于职业,他找不到能够吸引他的工作,从而认为自己终将一事无成。对于爱情和婚姻,他对异性总是忸怩不安,遇见她们时,也会慌乱得不知所措。假如异性和他说话,他会面红耳赤,无言以对。他会一天比一天地感到绝望,最后,他对生活的所有问题都觉得厌烦,也没有人能再了解他。他不注意别人,不跟他们说话,也不听他们的话。他不工作,也不读书,只是终日幻想,进行一些粗鄙的性活动。这是被称为“早发性痴呆”(dementia praecox)的精神错乱。但是,这种病症其实只是一种错误而已。如果能够鼓励这种儿童,证明他走的途径不对,并指点出正确之途,他便能霍然而愈。但是,这个工作并不简单,因为他的整个生活以及过去生活中的错误都必须被纠正过来。过去、现在和未来的意义都必须以科学的眼光重加检讨,不能只凭私人的想法妄加臆测。

青春期的所有危险,都是由于对生活的三个问题缺乏适当的训练和准备所造成的。如果孩子们对未来心怀畏惧,他们自然会以最不费力气的方法来应付它。然而,这种简单的方法却是没有用的方法。孩子们越是受到命令、告诫、批评,他们越觉得彷徨不知所从。我们愈推他向前,他会愈往后退缩。除非我们能够鼓励他,否则想帮助他的努力都会徒劳无功,甚至伤害到他。由于他是如此的悲观和胆小,我们无法期望他会自发自动地奋发向上。

有些孩子在这段期间会希望自己留在儿童时代,永远不要长大。他们甚至以儿语说话,和比他们小的孩子一起玩,装得像婴孩般地忸怩作态。但是,绝大多数的人都会竭尽所能仿效成人的一举一动。他们也许没有真正的勇气,但是却要扮出一副类似成人的怪相:他们模仿大人的姿态,满不在乎地花钱,调戏异性并与之做爱。在某些棘手的个案中,孩子们还没有看清该用什么方法来应付生活的问题,便迫不及待地胡作非为,于是就从此开始了犯罪生涯。这种情况尤其是在他少年时犯过罪而又未被发现,因此自以为聪明得可以避尽天下耳目时最容易发生。犯罪是从生活问题面前逃离掉的简捷方法之一,特别是在经济问题之前。因此,从14岁至20岁之间的少年犯罪,有急剧增加的趋势。在此,我们面临的并不是一种新的情境,而是较大的压力把儿童时期便已经存在的暗流激发了出来。

如果个人的活动程度较小,他逃避生活问题的简捷方式是神经病。在这种年龄段,有许多孩子会患上官能性疾患和神经失常。每一种神经病的病征,都是不必降低个人的优越感而拒绝解决生活问题的借口。神经病征出现在个人面临社会性的问题,而又不准备以符合社会要求的方式来解决它的时候。这种困难会造成高度的紧张。青春期身体的情况对这种紧张特别敏感,所有的器官都会被它激动,全部的神经系统也都会受其影响。器官的不舒适也可以作为犹疑和失败的脱身之词。在这类个案中,个人不管是私下还是在他人面前,都会因为他的病痛,而认为自己可以不必负担任何责任。这样便构成了神经病。每一个神经病患者都表现了最诚挚的意愿,他十分了解社会感觉和应付生活问题所需要的是什么,只有在他的病症里,他才能逃避这种普遍的要求。能够使他如释重负的,是神经病本身。他的整个态度似乎在说:“我也急着要解决我的问题,但是我的病却让我无能为力。”这一点就是他和罪犯的不同之处。后者经常是毫无顾忌地表现出他的不良意愿,他对他的社会感觉也麻木不仁。我们很难决定他们中哪一个人对人类利益的损害较大。神经病患者的动机虽然善良,但是撇开他的动机不谈,他的行动却是让人讨厌、自私、有意要妨害别人的。罪犯虽然不掩饰他的敌意,可是却要咬紧牙根压抑下他剩余的社会感觉。

有许多青春期的失败者在小时候都是被宠坏的孩子,由这一点不难看出:对习惯于事事都要别人服侍的儿童,成人的责任是一种特殊的重担。他们仍然希望受人宠爱,但是当他们年岁渐长,他们发现他们已经不再是众人注意的中心了。他们是在人造的温暖气氛中长大的,现在他们却发觉外界的空气冷酷刺骨。因此,他们责怪生活欺骗了他们,害得他们失败。此时,我们便能发现他在开进步的倒车。这一类的孩子大多数会在读书和工作方面遭到失败,而以前看起来天资没有他们高的儿童却会超过他们并表现出出人意料的能力。这和他们以前的历史并不冲突。也许一直非常受人重视的孩子,现在会开始害怕辜负别人对他的期望,只要他继续受到帮助和赞赏,他便能鼓足勇气前进,但是当环境需要他独立奋斗时,他就会勇气全失,向后退却。而有些人则会被这种新的自由所激励,他们清楚地看到实现自己雄心的道路。他们心中充满了新的构想和新的计划。他们的创造性生活开始弓上弦,剑出鞘,他们对人类活动各方面的兴趣也变得鲜明而热烈。这些都是勇敢坚毅的孩子,对他们而言,独立的意义并不是困难和冒失败的危险,而是更广泛地获取成就和为别人奉献的机会。

以前一直觉得受人轻视的儿童,现在可能因为和同伴的接触增加,而开始孕有出他们也能被人欣赏的希望。他们中有许多人非常醉心于争取别人的赞赏。男孩子假如只想寻求别人的夸奖,那是相当危险的;不过女孩子通常都比较缺少自信,她们把别人的欣赏当做是证明她们价值的唯一方法。这种女孩子很容易落入善于阿谀她们的男人的圈套。我常常发现,有些女孩子觉得自己在家中不受欣赏,便开始和男人发生性关系,这不仅是要证明她们已经长大了,而且还因为她们希望用这种方法来获得一种能够被欣赏和被注意的地位。

有一个例子。有一个出身贫寒的15岁的女孩子,她有一个哥哥,从他幼年时代起便一直体弱多病。她的母亲不得不对他额外注意。当女儿出生时,她没能好好照顾女儿。不仅如此,在她的幼年时代,她的父亲也卧病在床,他的病更占去了母亲原应照顾她的许多时间。

因此,这个女孩子从小就了解被人照顾的意义是什么。她很注意这件事,一直盼望着能够多受人照顾,但是她在家中却总是无法实现这种愿望。后来,母亲又生了一个妹妹,这时父亲虽然痊愈了,母亲却又将全副身心转移到妹妹身上。结果,这个女孩子觉得自己是唯一没有得到爱和温情的人。她继续拼命奋斗,在家中,她是好孩子,在学校,她是好学生。由于她在学业上的成功,父母决定让她继续她的学业,把她送到一所教师对她毫无所知的高中去。最初,她不了解这所新学校的教导方法,她的功课在一开始也赶不上别人,老师因此批评了她几句,她便觉得万念俱灰。她急着要得到别人的赞赏。家里没人欣赏她,学校也是如此,她该怎么办才好?

她环顾四周,想找一个了解她的人。在几经尝试后,她离家出走,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生活了14天。她的家人对她的行为忧虑万分,到处寻找她。结果发生了什么事,也是我们所能料及的。她很快就发现自己仍然不能为人所欣赏,便开始后悔自己做出的荒唐事。自杀是她的第二个念头,她送了一张便条回家:“不要为我担心。我已经服了毒药。我很快乐。”事实上,她根本没有服毒,她之所以这样做,原因也不难了解。她的父母事实上对她是很慈爱的,她觉得她还能博得他们的同情。结果她不自杀,只是等着母亲来找到她,把她带回家。假如这个女孩子也像我们一样知道她所追求的其实只是受人欣赏而已,那么这场风波就不会发生了。假如她高中的老师也了解这一点,他必定能事先予以防范。以往,这个女孩子的学习成绩一直是非常杰出的,假如他知道这个女孩子对这一点相当敏感,他只要对她稍微加以注意,那么就不会令她心灰意冷了。

在另一个个案中,一个女孩子出生在一个父母亲性格都很柔弱的家庭里。她的母亲一直想要个男孩,对这个女孩子的降生自然是大失所望。她的母亲一直很瞧不起女性,女儿也难免受其影响。她不止一次地听见母亲对父亲说:“这个女孩子一点都不讨人喜欢,她长大后,一定没人会喜欢她的。”或“她长大后,我们该拿她怎么办呢?”在这种不良的气氛下度过十几年之后,她看到了母亲的一个朋友写给母亲的一封信,信中为她只有一个女儿而安慰她,并说:她还年轻,将来总会有儿子的。

我们可以想象这个女孩子会有什么感觉。几个月以后,她到乡下去拜访她的一位叔叔。在那里,她遇见了一个智力很低的乡下男孩,并且变成了他的情人。后来,他甩掉了她,但是她依旧对他一往情深。当我看到她时,她已经拥有一大群的男朋友,可是却没有哪一个人能令她称心如意。她来找我,是因为她现在患有焦虑性神经病,不敢一个人单独出门。当她对获取别人欣赏的某种方法觉得不满意时,她就会试用另一种。现在,她是以身体的病痛来让她的家庭为她担心。除非她放弃她悲观的想法,否则别人便对她束手无策。她哭泣,以自杀作为威胁,把家中闹得鸡犬不宁。我们很难让这个女孩子认清她的处境,也很难让她相信:她在青春期时,把设法脱离被轻视的感觉这件事的重要性看得太重了!

在青春期,男孩子和女孩子都会过分重视性关系,并加以渲染。他们希望证明他们已经长大了,结果却矫枉过正。例如,假如一个女孩子相信自己一直受母亲的压迫而意图反抗,她就很可能任意和她遇上的男人发生性关系,以此作为反抗的手段。她根本不在乎母亲知不知道,其实,假如她能叫母亲为她担心的话,她才高兴呢!因此,我经常发现,有些女孩子在和父母亲争吵过后,便跑到街上,和她遇见的第一个男人发生关系。这些女孩子以前一直都被认为是很乖的,她们的教养很好,没有人料想到她们会做出这种行为。我们能够了解,这些女孩子并不是真的罪恶深重,她们只是在想法上产生了错误,她们觉得自己处于卑下的地位,而那种行为又是她们所能想象到的获取较优越地位的唯一方法。

有许多被宠惯的女孩子发现自己很难适应女性的角色。在我们的文化中,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想法,认为男性总比女性优越,结果她们便不喜欢身为女性的地位,而表现出我所谓的“对男性的钦羡”。对男性的钦羡可以表现在许多种不同的行为里。有时候,我们看到的是她们讨厌男人并回避男人。有时候,她们虽然喜欢男人,可是和他们在一起时却忸怩不安,说不出话来。她们不愿意参加有男人的集会,面临性的问题时,也不能十分自在。当她们年岁渐大时,她们口里虽然说自己也急切想结婚,但是却完全没有行动表现,她们不接近异性,也不和他们交朋友。有时,我们发现女孩子对女性角色的厌恶在青春期会表现得更为激烈。女孩子的举止比以往更带有男孩子的气息。她们希望模仿男孩子,并且发现要模仿男孩子们的恶行劣迹,如抽烟、喝酒、说脏话、成群结党、放肆滥交等,实在是轻而易举之事。

她们对自己行为的解释经常是:假如她们不这样做的话,男孩子们就不会对她们感兴趣了。在女孩子对女性角色的厌恶更进一步发展的场合,我们会发现同性恋、卖淫或其他种类的性欲倒错。大部分的妓女从早年的生活起,就有一种根深蒂固的想法,认为没有人喜欢她们。她们相信自己是天生要扮演低贱角色的,她们永远无法赢得任何男人的真情和兴趣。我们不难了解,在这种环境下,她们是多么容易自暴自弃,并轻视自己的性别角色,认为它只不过是一种赚钱的工具而已。女孩子对女性角色的厌恶并不是在青春期才产生的,我们发现,这种女孩子从她儿童时代起,便讨厌自己身为女孩子的地位,只是在儿童时代,她们没有表现出这种厌恶的需要和机会罢了!

并不是只有女孩子才会有对男性的钦羡。所有把身为男性的重要性过分高估的孩子,都会把男性化当做是一个理想,而怀疑自己是否强壮得足以实现它。因此,在我们的文化中对男性化的强调也会使男孩子发生和女孩子同样的困难,尤其是他们对自己的性别角色不十分肯定的时候。有些小孩子长到相当大的时候,对自己的性别可能发生改变一事还半信半疑;因此,从两岁起,我们就应该让孩子们很清楚地知道他们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有时候,外表长得像女孩子的小男孩,也会有一段特别困难的时光。陌生人常常会看错他的性别,即使是家里的朋友也可能对他说:“你实在应该是个女孩子的。”这种孩子很可能把自己的外表当做是一大缺憾,并且认为爱情和婚姻的问题是对自己的严重考验。对扮演自己的性别角色没有信心的男孩子,在青春期会有模仿女孩子的倾向,他会变得带有脂粉气,会有一些被宠坏的女孩子的恶习,如搔首弄姿、装腔作势、乱发小姐脾气等等。

即使是对异性的态度,也是在生活最初的四五年间打下基础的。性的驱动力在襁褓时代的最初几个星期便已经相当明显,但是在它能作出适当的表现之前,却没有哪一种东西能激发它。假如它没有受到刺激,它的出现必定是自然之事,我们不必大惊小怪。例如,当我们在婴孩一岁之时,会看到他有区域的性激动征象,这时不用害怕,我们应该应用我们的影响力和这个孩子合作,让他不要只对自身发生兴趣,而要多注意环境。假如这种自渎无法阻止的话,那又是另一种情况了。此时,我们可以断定这个孩子别有用意:他不是性驱动力的牺牲品,而是有意利用它来达成自己的目的。通常,这类小孩子的目标是吸引别人的注意力。他们能够感到父母的惊讶和害怕,他们也知道如何捉弄父母。如果他们的习惯不能实现吸引别人注意力的目的,他们就会将之放弃。

我曾经强调不应对孩子们给予身体上的刺激。父母们经常非常疼爱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也很喜欢他们。为了增加孩子们的情爱,他们总是搂抱他们,或亲吻他们。他们应该知道这不是正当的方法。他们不应该如此残忍。孩子们在心灵上也不应该受刺激。孩子们和成年人在回忆童年时,经常告诉我当他们在父亲的书房中看到某些春宫图画或观看到这类影片时,所引起的感觉。他们实在是不宜观看这种图画或影片的。如果我们避免刺激他们,就不会发生问题了。

另外一种形式的刺激,是我们已经在前面说过的向孩子们灌输不必要和不合宜的性知识。有许多成年人似乎有一种散播性知识的狂热,他们深怕有人长大后,在这方面仍然一无所知。假如我们回顾自己的过去或研讨别人的历史,我们将看不到像他们预期的那种灾难。我们宁可等待孩子开始好奇而想知道这方面的事时,才告诉他们。如果父母对孩子相当留意的话,即使他不开口,他们也会了解他的好奇心。假若他把他们当做密友,他就会向他们发问,此时,他们应该以他能够吸收并了解这类知识的方式回答他。

还有,父母亲在孩子面前最好也应该避免有过分亲密的表现。如果可能的话,孩子应该不要和父母亲睡在同一个房间里,或同一张床上,更理想的,是他也不要和哥哥或姐姐睡同一个房间。父母亲对子女的发展应该密切注意,不能掉以轻心。如果他们对孩子的性格和目标没有认识,他们就无法知道孩子有哪些地方能够受人影响,或要用什么方式才愿受人影响。

把青春期当做是一段特别奇异的时间,几乎是一种世界性的迷信。一般而言,人类发展的各个阶段都会被赋予各种属于私人的意义,并被认为能够完全改变个人。例如,大部分人对于更年期的态度就是如此。然而,这一类阶段并不是几个截然不同的改变;它们只是连续生活中的一段,它们的现象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重要性。重要的是个人在这些阶段中所期待的是什么,他们赋予它的意义,和他学会的面对它的方法。人们对青春期的到来常常会感到不安,仿佛他们是见了妖魔鬼怪一般。如果我们正确地了解了这些情形,我们将会知道:在青春期,除了社会情况会要求孩子们在生活样式方面作一些新的适应之外,其他的现象对他们并不会有所影响。然而,有些青年却相信,青春期是一切事物的终结,他们所有的价值和尊严都已失去,他们已经不再有合作和奉献的权利,他们认为没有人需要他们了。青春期的所有问题都是从这些感觉发展出来的。

如果这个孩子已经学会把自己当做是和社会上任何人平等的一分子,并了解他应该做的奉献工作,尤其是如果他已经学会将异性看做是平等的友伴,青春期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开始对成年人的生活问题做出独立而有创造性的解答。如果他对这些观念的认识程度比别人低,如果他对环境抱有错误的看法,在青春期,他会显得好像还没做好享受自由的准备。假如有人强迫他去做他必须做的工作,他就能够完成它,如果让他自己去做,他就会胆小如鼠,一事无成。这种孩子在奴役之下将会表现良好,但是一到自由的环境,他就不知何去何从了。